历史课堂的“温度“与“深度“——写在教学改革的边上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19】
一堂公开课引发的困惑
上个月,学校组织新课程教学展示活动。我准备了"新中国初期外交"这一课,精心剪辑了开国大典、万隆会议等视频片段,设计了小组合作探究环节,还制作了互动式课件。课堂上,学生分组讨论热烈,发言积极,视频播放时大家都很投入。评课时,教研组长却问了一个让我愣住的问题:"这堂课,你讲了多少分钟?"
我算了算,大概不超过十分钟。其他时间,要么是学生在讨论,要么是视频在播放,要么是课件在展示。教研组长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但这个问号,在我心里却越放越大。
新课程改革这些年,我们接受的理念是"以学生为主体",是"把课堂还给学生",是"自主、合作、探究"。这些都没错。可为什么,当我真正把大部分时间交给了学生,把空间让给了活动,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?这种不踏实,不是对理念的怀疑,而是对实践分寸的拿捏不定。
历史教育的本来面目
《普通初中历史课程标准》开宗明义:"普通初中历史课程,是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阐释人类历史发展进程和规律,进一步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历史意识、文化素养和人文素养,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一门基础课程。"这段话值得每个历史教师反复咀嚼。
它告诉我们,历史课不是故事会,不是知识点的大杂烩,更不是应付考试的工具。历史教育的价值,在于"打开学生的视野,使学生在学习历史知识的同时,了解和认识社会发展的规律,尤其是掌握认识历史、认识社会、认识人生的思维方式和方法"。
换句话说,我们教历史,最终要落在"人"的成长上。学生通过历史学习,要能全面地、辩证地、客观地、历史地、发展地认识社会事物、他人和自我。这个目标,靠单纯的灌输达不到,靠表面的热闹也达不到。
我的一位学生曾在周记里写:"老师,您讲辛亥革命时,说到孙中山先生晚年仍说'革命尚未成功'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原来伟大的人也有未完成的事业,这让我对生活中的挫折没那么害怕了。"这才是历史教育该有的样子——它触及心灵,引发思考,滋养精神。
启发式教学的温度
新课程提倡启发式、讨论式教学,这确实是对传统课堂的革命性改变。讲"新中国初期外交"时,我播放完万隆会议的视频,问学生:"周恩来总理提出的'求同存异',为什么能打破会议僵局?"学生们七嘴八舌,有的从当时国际形势分析,有的从亚非国家共同诉求入手,还有的联想到今天的外交智慧。
这种教学的魅力在于,它尊重了学生的思考能力。教师不再是一个知识的搬运工,而是一个对话者、引导者。学生通过自己的思考得出结论,这个结论会内化为他们的认知结构。
但启发式教学有个陷阱:问题太浅,学生觉得无聊;问题太深,学生无从下口。火候的把握,考验的是教师对学情的了解,对教材的吃透。我曾听过一堂课,教师为了体现"启发",整节课提了三十多个问题,学生被问得晕头转向,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。这样的"启发",比灌输更可怕。
真正的启发,要像孔子说的那样"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"。教师要学会等待,学会观察,学会在最关键的那个点上,轻轻推学生一把。这种分寸感,来自长期课堂实践的沉淀,来自对学生认知规律的把握。
讲授法不该被妖魔化
在"新中国初期外交"那堂课上,我最满意的是视频环节。但在讲"古代中国政治制度"时,我遇到了难题。西周的宗法制和分封制,概念抽象,关系复杂。我试着让学生小组讨论,结果各组汇报时,说的都是课本原话,显然没理解。
那天下午,我花了二十分钟,用板书一步步画出宗法制的等级结构,解释"嫡长子继承制"如何维系整个体系,说明分封制与宗法制的表里关系。学生静静地听,不时记笔记。讲完后,我让学生自己画图解释,大部分人都画对了。
这让我想起一位老教师的话:"该讲的时候,就要理直气壮地讲。"讲授法被新课程改革推到了角落,好像谁多讲几句,就是思想落后。这种矫枉过正,让年轻教师不敢讲,不会讲。
讲授法本身没错,错的是满堂灌、填鸭式的讲授。当概念抽象、理论艰深、线索复杂时,教师清晰、生动、有逻辑的讲授,恰恰是最高效的教学方式。关键在于,讲授要基于学生的认知起点,要有结构、有层次、有重点,要给学生留下思考的空间。
历史课堂需要温度,这种温度有时来自师生间的对话,有时来自教师充满激情的讲述。我们反对的是机械的灌输,而不是反对讲授本身。把讲授法与启发式对立起来,是对教学改革的最大误解。
学生主体与教师主导的辩证法
新课程倡导自主学习、合作学习、探究学习,核心是发挥学生的主体性。但实践中,"以学生为主体"很容易异化为"以学生为中心",整节课都是学生活动,教师退居边缘。
我见过这样的课堂:学生分组讨论、展示、互评,教师只在最后说"同学们表现很好"。看似热闹,实则低效。学生的主体地位,应该体现在思维的主动性、参与的深度上,而不是体现在活动的时间长短上。
学生主体地位的确立,必须以教师主导地位为前提。教师的主导,不是控制课堂,而是主导方向、主导节奏、主导深度。当学生讨论偏离主题时,教师要拉回来;当学生思考停留在表面时,教师要追问;当学生遇到认知障碍时,教师要搭建支架。
讲"鸦片战争"时,学生讨论"如果林则徐没有禁烟,战争能否避免"。我让他们辩论,但适时追问:"英国发动战争的根本原因是什么?禁烟只是借口,还是根本原因?"学生思考后认识到,战争是工业革命后英国扩张的必然结果。这个认识的深化,来自教师的引导。
课堂是师生共同创造的空间。学生是主体,教师也是主体,只是两种主体作用不同。学生的"学"需要教师的"教"来激活、深化、升华。失去教师主导的学生主体,容易变成盲目主体;压抑学生主体的教师主导,容易变成独断专行。
技术赋能与人文坚守
现代教育技术给历史课堂带来革命性变化。视频、图片、虚拟场景,让历史变得可感可知。讲"新中国初期外交",视频资料让学生直观感受到那个时代的风云激荡。技术确实增强了历史的直观性。
但技术不能代替思考。我见过一些公开课,课件精美绝伦,视频剪辑流畅,课堂像电影放映。学生看得很爽,但看完了,问他们有什么思考,却说不上来。技术成了表演的工具,而不是思考的媒介。
历史学科的本质是人文的。它关乎价值判断,关乎人性洞察,关乎生命意义。这些最核心、最宝贵的东西,无法通过技术直接传递,必须通过师生之间的心灵对话。技术可以呈现"是什么",但"为什么"和"怎么样",需要教师的解读和学生的体悟。
我在使用课件时,坚持一个原则:技术服务于教学目标,服务于思维发展。能用黑板讲清楚的,不用课件;能让学生想象的,不用视频。技术只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历史课堂最动人的时刻,往往是教师讲述一个历史细节时声音的颤抖,是学生分享感悟时眼神的闪光。这些,是技术无法替代的。
教师角色的转型之路
新课程对教师提出了更高要求。我们不再是知识的权威,而是学习的促进者;不再是课堂的主宰,而是对话的伙伴;不再是课程的执行者,而是课程的开发者。
这种转型,不是削弱教师的作用,而是拓展教师的角色。它要求教师有更深的学科素养,更广的知识视野,更强的课堂驾驭能力,更敏锐的教育智慧。
讲"辛亥革命"时,我不仅讲革命过程,还补充了当时普通人的生活细节,让学生理解革命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。讲"改革开放",我让学生采访自己的长辈,搜集家庭老照片,在课堂分享。这些设计,都基于我对课程的理解和对学生的了解。
转型之路充满挑战。我们习惯了旧的套路,改变需要勇气。但不变不行。当学生可以通过网络获取大量信息时,教师的价值在哪里?显然不是传递信息,而是帮助学生筛选信息、分析信息、整合信息,形成自己的历史认识。
这种转型,最终要落实到教师自身的学习成长上。我们要读更多的书,思考更多的问题,经历更多的教学实践。只有教师自己成长了,才能真正引领学生成长。
那堂公开课后的思考,让我对历史教学有了新的认识。新课程理念没错,问题在于我们如何理解、如何实践。课堂需要温度,也需要深度;需要学生主体,也需要教师主导;需要现代技术,也需要传统智慧;需要活动探究,也需要精彩讲授。
教学改革不是革命,而是改良,是继承中的发展。我们不必抛弃过去的一切,也不必盲从所有的新理念。每个教师都应该在自己的课堂上,找到那个最适合自己的平衡点。
历史教育关乎人的成长,这个过程急不得,也虚不得。它需要教师沉下心来,用专业精神对待每一堂课,用教育情怀对待每一个学生。当我们真正理解了历史教育的本质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教学方式,那些困惑自然会迎刃而解。
窗外,春意正浓。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,而我们的课堂,就是在这条长河边,引导学生看清来路,思考去处的那个渡口。这个渡口,需要温度,需要深度,更需要我们每个历史教师的坚守与智慧。
- 李教员 福州大学 法学
- 陈教员 福建师范大学 学前教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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